文|航通社 書航
一大早，有位字節(jié)跳動員工猝死，留下懷孕家屬和還要還30年的房貸的事情就在社交網(wǎng)絡刷了屏。讓社長沒想到的是，到晚上8點，一篇關于該死亡員工生平的內(nèi)容詳實，含有周邊采訪的稿子就發(fā)了出來。
前有B站官微運營半夜爬起來發(fā)死亡審核同事的公告，后有媒體記者編輯半天時間趕出去世字節(jié)員工的稿子。除了感嘆一句“草，卷起來了”，社長也無話可說。
下午稍微有了點關于此事的想法，要不要熬夜把它整理成文章，發(fā)出來呢？旁邊孩子也睡了，咬咬牙，寫吧。
這次不幸離世的字節(jié)員工，死前在經(jīng)過工作勞累后去了健身房鍛煉。去健身房，顧名思義是為了身體健康，防止自己得病。但是“健身”這個名詞可能會給人一種錯覺，就是在這個充滿器械的房間里發(fā)生的任何事情都有利于健康——當然不是。
對于長時間、高強度工作的人來說，最好的保健手段，其實是睡眠。
根據(jù)社長的經(jīng)驗，在覺得精力不足的時候，其它任何手段——比如說使勁的喝黑咖啡，開窗透氣，或者跟這位字節(jié)員工一樣去運動——都無法趕走困意，只有真正的睡眠是有用的。任何妄圖替代睡眠的方式，都是畫餅充饑，緣木求魚。
社長曾經(jīng)試過所謂的“咖啡盹”，就是說睡前先喝一杯咖啡，然后把鬧鐘調(diào)到20分鐘，這樣醒來的時候正好咖啡能發(fā)揮最大的效用。但是說是這么說，實際有沒有咖啡并不重要，那20分鐘的睡眠才是核心。
社長認為，工間對抗極度困倦的小睡，應該把時間固定在20-30分鐘，其中從閉眼到入睡理想狀態(tài)不應該超過5分鐘。但是有些人入睡會很吃力，如果沒睡著，只是閉眼休息半小時，也會有一定效果。如果時間再長了，可能會適得其反，要么被叫醒以后很難受，要么覺得胸悶。
這種白天的小睡固然是必要的，但是它代替不了常規(guī)的睡眠，也就是說每天還必須有一個長時間的睡眠。成年人每天的總睡眠時間推薦是8小時，如果工間有小睡，可以扣減這個時間，剩下的時段睡個完整的長覺。
如果說想要盡可能延長清醒的時間，有的人可能會用這種打半個小時盹，然后再工作三四個小時的方法把睡眠切片，每天總睡眠時間壓縮到4-5小時。這種辦法最著名的踐行者是搜狐的張朝陽，然而查爾斯這樣說完了之后沒多久，有時在公開場合發(fā)言就會語無倫次。比如2020年9月一次做直播的時候，他說：
“女孩高中學不好數(shù)理化，不是因為不聰明，而是因為長得好看的女孩老被人看，覺得跟別人的眼神交流比紙面的數(shù)學公式更有趣，所以最后就會對文科感興趣。一般女學霸里面，長得好看的不太多?！?/span>
我記得當時微博評論區(qū)已經(jīng)有人指出，這跟他沒睡好覺之間可能有關系。缺覺對人的影響還是非常顯而易見的。
對于現(xiàn)在的打工人來說，人間清醒是非常寶貴的，更何況還有很多的生命是浪費在上下班的路上。如果單程通勤時間超過2小時，全天基本就廢掉了。在公交和地鐵里很難找到座位，有時連好好站著都很困難。有人試圖帶一個小馬扎坐著，也同樣會影響到其他乘客，而且你也睡不安穩(wěn)。
要想在公共交通時段補覺，那基本上是一種奢望，同樣，要在這個時間內(nèi)正經(jīng)學習或者以其他方式有效利用恐怕也行不通。所以我感覺很多人聽播客就是集中在通勤時段，因為你也做不了其他事情。
有足夠的證據(jù)說明，工間小睡能提高醒來以后的工作效率。但是，一切由雇主提供的辦公室福利的共性，都在于需要讓員工保持清醒地享用，唯獨不會給睡眠一席之地。
就算是光鮮亮麗的互聯(lián)網(wǎng)巨頭，它可以為你提供的各種福利，也許包括不限量的零食，食堂的一日三餐，以及健身房、按摩這些服務，甚至可能有打游戲的地方，唯獨不會給你提供特別方便的可供睡覺的場所。有的公司有那種供租用的“共享睡眠倉”，但是你也不好待太長時間。如果有什么公司允許你在辦公室睡眠，那一定是讓你住在公司，而行軍床也不會在上班時間讓你使用。
不是所有人都有趴桌子能睡著的技能，有些人甚至還要認床認枕頭，怕光怕聲音。對他們來說，睡眠是需要小心培育，細心呵護的小火苗，即使工作讓他們?nèi)死яR乏，在工間休息時也得不到真正的解脫。
即使那些有幸可以趴桌子睡的人，也瞻前顧后，多有顧慮。先不說工位可能有多種多樣的監(jiān)控，來自同事的觀感也會讓你如芒刺在背。當然社長不知道，如果到公司的健身房找一個角落，鋪個瑜伽墊睡一會，有沒有問題。其實這也跟在公交上坐小馬扎睡覺一樣，你說它合法嗎？肯定是合法的。但是，就是會讓別人投射一種能把你扎穿的目光，然后讓你自己也睡得不舒服。
而且在有些情況下需要協(xié)同，那就大家都必須在線而且清醒。社長以前跟人聊到遠程或者混合辦公的不足之處，其中一點就是，能隨時溜達到附近工位，拍一下同事開短會，或者直接對接的效果要好于間接及異步的溝通。那這當然也不適合睡眠，什么時候都不合適。另外運營、客服、審核等崗位的屬性也不適合在中途睡眠，困倦了只能靠意志力撐著。
睡眠被剝奪對人類而言是非常殘酷的，也經(jīng)常被用作酷刑手段。伊拉克戰(zhàn)爭之后美軍傳出虐囚丑聞，其中就涉及美軍看守人員總是對著戰(zhàn)俘播放震耳欲聾的重金屬音樂，讓他們精疲力竭。睡眠剝奪可以引起諸多生理及心理問題，加重人們對現(xiàn)在工作和生活的負面觀感，滋生和助長抑郁的苗頭，將短期臨時性的抑郁固化為永久性的病變。
作為新手奶爸，對于孩子在夜間不能控制地多次醒來的酸爽體驗，也讓社長更真切地感受到睡眠的寶貴。如果長睡眠多次被打斷，即使你的睡眠總時間可能達到了8小時的標準，仍然會覺得無比疲倦，甚至以往很容易入睡的人也會變成驚弓之鳥，每次都要很艱難地培養(yǎng)睡意。
如果有人告訴你好睡眠是“嬰兒般的睡眠”，請不要相信他。其實嬰兒早期的睡眠質(zhì)量并不高，而且睡得十分隨機，往往在大白天睡長覺，讓家長哭笑不得。只有等孩子逐漸長大以后，他才會自然而然地變成跟大人類似的生物鐘。
通過社長個人的經(jīng)驗，保持良好的睡眠，需要由一個完整的長覺，和任何時候感到疲倦而睡的20-30分鐘短覺組成。這樣才能保證最基本的勞逸結(jié)合，不至于讓身體過分承壓，所有的其它養(yǎng)生、飲食或健身的方式，全都建立在好睡眠的基礎之上。
對于公司而言，現(xiàn)在競爭比以前多少都更激烈，高強度長時間的工作更為普遍，員工忠誠度低，離職率高也讓有些公司頭痛。這種情況下其中一個最好的關愛員工的方法，就是給夠睡眠，特別是工間休息，以保證清醒后更高的效率。
問題是，這事情首先可能過不了人們的觀念這一關。你想，帶薪吃正餐和零食，把原本大幾百塊錢的健身卡當免費福利發(fā)放，這些都是大家認可的福利行為。但帶薪睡覺……這多少還是激進了一點。其次，公司也很難量化操作，不知道帶薪睡覺這種事情，是否對不同人來說有不同的效果，以及不同的起效時間。
社長覺得，雖然直接明示可以打盹對雇主有困難，但雇主也應該注意到睡眠缺乏會影響生產(chǎn)力，同時加大員工工傷（亡）風險這個事實。最終的解決方案，也應該是向兼職及遠程工作看齊，也就是說，不管是用KPI還是OKR計量，都從以工時為計量標準，轉(zhuǎn)換為以任務為考核標準。
如果員工已經(jīng)高效完成了屬于這一天的工作量，也就沒有必要堅持在辦公室瞪眼摸魚了，可以允許他在專門的睡眠場地跟別人錯峰休息，也可以讓他直接回家。這除了能促進員工的可持續(xù)發(fā)展以及對公司的忠誠，也不至于陷入無效的內(nèi)卷，即主管覺得大家太閑了，要“沒事找事”的情況。
最后，社長想談談對于事件的責任認定問題。不論今天字節(jié)的個案，還是前幾天B站審核員的個案，企業(yè)通告都盡可能在還原事情經(jīng)過的同時，提出了員工自身對“過勞”也許負有一定責任，像今天的聲明就提到該員工只是對前來關心的同事說是“低血糖”，導致延誤送院時機等等。當然，這對于事后的責任判定并不會起什么太大作用。
不過我們可以設想一下，如果說這個員工是在家工作的話，那么責任可就不像現(xiàn)在這么涇渭分明了，就可能比較難認定，尤其是在遠程工作可以考慮兼職，員工也沒有必要向公司出賣自己全部的勞動時間，可以同時做幾份工作的基礎上。此時，他廢寢忘食的工作只是自我加壓，公司一定程度可以免責?？梢詤⒖嫉氖且恍┕靖吖苣酥晾习暹^勞猝死的個案，肯定跟員工是不一樣的，畢竟忙的是他自己的事業(yè)嘛。
社長自己作為一個自由職業(yè)者，深知現(xiàn)在遠程辦公、混合工作這些模式并沒有成為常態(tài)，但是養(yǎng)家的壓力仍然在。如果說全職跟兼職之間的工資差比較大，而且工作也不穩(wěn)定，抗風險能力弱的話，那選擇混合辦公或者打多份工的人也不會多。確實在一個雇主的羽翼之下，員工比較容易將自己的一部分風險交給企業(yè)去承擔。
我們今天對這位大廠螺絲釘充滿同情，無非是從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。一個月兩萬一的房貸，要這么連續(xù)還30年，還要養(yǎng)老婆孩子。這杠桿加的如此懸殊，讓人退無可退。成年人要對自己的身體健康和生命安全負責，必須考慮到自己能承受的極限，也要算上所有不可預知何時到來的風險。
身體是最前面的那個1，在以后的那些金錢、地位、生活方式等等，都是后面的0。沒有身體作為支撐，此后的一切也都無從談起。所以如果我們將自己綁在一個永遠不會停止的戰(zhàn)車上，就很有可能會有繃斷的那一瞬間——在此之前，它的征兆出現(xiàn)了，而你對此并未察覺，或者毫無辦法。
也許，降低自己對生活方式的期待，少背貸款，現(xiàn)錢至上，可以讓我們當中的很多人不至于走上不眠不休的不歸路。
睡眠很重要，愿每個人都能好好休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