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|次元光譜 依依

隨著技術的飛速發(fā)展，近幾年虛擬偶像、虛擬網紅在各國紛紛涌現(xiàn)。

據彭博社統(tǒng)計,2020年全球虛擬人市場規(guī)模達到2.4兆韓元（128.47億元），真人網紅市場規(guī)模為7.6兆韓元（406.83億元）。在韓國，從初創(chuàng)公司到各行各業(yè)的領軍集團也都紛紛加入到了虛擬人研發(fā)出道的賽道。

韓國虛擬人的開始——虛擬游戲主播

2014年，一個自稱kanadeLynn的虛擬主播開始對《封印者》游戲進行廣播，并于2018年轉型為YouTube虛擬主播，直播《崩壞》《原神》兩款游戲。

轉型后其真實性別很快就被暴露出是男性，Lynn干脆放棄使用變聲器，但仍舊堅持使用二次元虛擬女性的形象活動。

Lynn作為個人頻道主播并沒有掀起太大的波瀾，自2012年創(chuàng)辦頻道至今粉絲也不到6000人。但作為韓國第一個虛擬主播，讓人們看到虛擬主播這一形式不僅可以不拘泥于真實性別、真實的形象和聲音，還可以演繹出任何自己所期望的樣子。

或許是看到這一種形式的可能性，韓國游戲公司Smilegate特意推出虛擬主播SE:A Story宣傳新游戲《第七史詩》。后來SE:A Story在youtubu站穩(wěn)腳跟后，干脆開始不局限于公司游戲的介紹，而正式轉型成為獨立的虛擬主播，并有專業(yè)的運營團隊運營。

但在國內最為人所熟知的當屬有棲mana。同樣作為YouTube主播出道的有棲mana先后受邀在日本、中國等地出道。中間也因經紀公司解體、移籍后合并等原因宣布隱退，但最終因中國粉絲的熱烈期盼而復出，并在Bilibili正式開設官方賬號開展活動，目前在B站擁有53.3萬的粉絲。

此外在韓網活動的游戲類虛擬主播還有30多人，其中多以可愛的女性形象為主，偶爾也有一些御姐或偽娘或是可愛的男孩子，但仍舊以蘿莉形象的虛擬主播占據多數(shù)。在男性占據大多數(shù)的社會以及游戲世界里，若想獲得更多的關注，以符合男性審美的美、幼、瘦的形象示人，顯然是一種捷徑。

但考慮到前面Lynn的例子，這些可愛的女孩子后面到底是男人還是女人就未可知。

再看真人主播，女孩子則多以“天使面孔，魔鬼身材”來吸引男性粉絲，由此可見即便是虛擬主播也無法完全逃脫社會審美的束縛，卻又比真人更容易保持一成不變的美貌、身材以及聲音而更好地維系粉絲群，但又無法完全像真人一樣靈動真實。

進擊的虛擬藝人

早期的虛擬主播其實還是相對比較局限于某個平臺，或是某個內容圈，在韓國幾乎沒有做到破圈的主播。

直到2019年唱跳藝人APOKI的出現(xiàn)，虛擬藝人才真正破圈，打破次元壁，在兩個世界中活動。目前APOKI的YouTube粉絲數(shù)已達29.5萬，TikTok粉絲數(shù)則高達320萬，累積點贊數(shù)達2240萬。出道當年就被SICAF2019活動委任為宣傳大使。

2020年底的一場飛躍月球的直播后，正式從虛擬網紅轉型為虛擬歌手。目前共發(fā)行《Get It Out》《Coming Back》《Shut Up Kiss Me》三首數(shù)字單曲。

去年9月，APOKI的IP價值獲得國際認可，創(chuàng)造出APOKI的公司Afun Interactive從CJ娛樂等公司獲得100億韓元（5354元）的投資，國際虛擬貨幣交易所Binance還發(fā)售APOKI主題的NFT盲盒，一只盲盒售價20BUSD，每購買一只可獲贈一張NFT卡，其中有幸獲得“稀有卡”的用戶，則有機會與APOKI進行粉絲見面會。

作為虛擬藝人的APOKI一舉跨入元宇宙，實現(xiàn)更多元化的創(chuàng)收。

2020年8月通過一張?zhí)鴤阏掌匠龅赖腞ozy，2021年全年收入就已經達到了15億韓元（803.1萬元），共參與拍攝新韓保險、赫拉、吉爾·斯圖爾特、Masion Margiela、CK等諸多品牌多個領域的廣告。還曾與美國的虛擬模特Shudu共同拍攝Vogue。

而Rozy代言吉爾·斯圖爾特的水桶包，海報一經公布，就實現(xiàn)了遠超上市時3倍的銷量，僅1月內就增產兩次，第三次增產也預訂出去90%。足見Rozy在MZ世代（1980年代至2000年代初期出生的人）的影響力。

Smilegate推出的虛擬模特韓柔雅，曾受BTS所屬公HYBE的CEO方時赫贊賞，而從HYBE獲得40億韓元（2141萬元）的投資。1月13號，Smilegate公開了韓柔雅為時尚雜志拍攝的照片后正式宣布，韓柔雅將作為全能藝人正式開始唱歌、演繹等多領域的活動，并將在2月公開第一首單曲。據悉，韓柔雅也將正式加入由HYBE領銜開發(fā)的元宇宙中。

去年LG電子在CES2021正式推出了用AI技術創(chuàng)造的虛擬人兒。

LG電子為了自己推出的虛擬藝人來兒能夠成功進軍歌壇，與音樂制作公司Mystic Story簽訂業(yè)務合作，并由該公司的代表，音樂制作人尹鐘信親自擔任來兒的制作人，為其創(chuàng)作出道歌曲。

樂天電視購物在2021年為構建自己的元宇宙，推出了虛擬模特Lucy，并正式作為樂天電視購物的代言人出道。據悉，Lucy的形象設計參考了韓國MZ世代年輕人的喜好，并酌情參考作為電視購物消費主力的40~70歲中青年人的喜好，致力于創(chuàng)作出無論是年輕人還是中年人都無法討厭的面孔。Lucy出道后，除了擔任自家品牌的代言人外，還成功拿到了珠寶品牌O.S.T、餐飲品牌ShakeShack的代言合作。

虛擬人為什么受歡迎？

近幾年韓國演藝圈中因為校園霸凌爭議、醉酒駕駛、閃婚、偷婚、結婚只能退圈的明星越來越多，甚至個別偶像團體因被誣告而不得不全體成員停止活動。無論是對于藝人本身，還是對培養(yǎng)藝人的公司，以及與藝人們合作的各個公司，喜歡和支持他們的粉絲來說都是一件極其令人痛心的事。

而因工作壓力太大，圈內潛規(guī)則受害，無緣無故被網暴而深受抑郁癥困擾的藝人，有不少人都選擇離開人世來逃避一切苦難的事也屢見不鮮。

可以說虛擬藝人的出現(xiàn)，不僅減輕了資本方的冒險成本，也無需擔心藝人的“心理健康”及“身體健康”，可以無時無刻地以陽光、積極、正能量的方式面對、回饋喜愛自己的人。而韓國的虛擬藝人在2020年井噴式的出現(xiàn)，也是因受到疫情的影響，而許多活動備受限制，不得不借用虛擬人去實現(xiàn)完成。

那么虛擬人為什么會在近幾年如此受歡迎，可以從以下幾個方面來看。

除新冠疫情這一特殊時代背景外，其余幾個問題在韓國演藝圈中根深已久。

2009年前東方神起成員三人與SM公司非和平分手后，多年不能在電視節(jié)目中現(xiàn)身。

前不久知名藝人李勝基合同到期欲移籍其他事務所時，其所屬經紀公司通過放大李勝基的戀情，煽動粉絲鬧事，李勝基才不得不放棄移籍繼續(xù)與公司簽約。

那虛擬藝人就真的能擺脫這些困擾嗎？

其實并不然。

以20歲女性形象推出的AI聊天機器人IRUDA，上架兩周用戶就超過了75萬人。但很快因諸多倫理問題被詬病而不得不下架停服。

IRUDA雖然是AI，但創(chuàng)造她的卻是人類，而這些人類在不經意間將自己不甚健康的價值觀灌輸?shù)搅薃I的程序中，使得AI誠實地展現(xiàn)了出來。如果說AI的人設崩壞是因為創(chuàng)造他的程序員與AI本身無關，但如果沒有這些人類，以目前的技術來說AI也無法自己創(chuàng)造自己，自己發(fā)展自己。

而目前在韓國活動的虛擬藝人背后都有一個龐大的運營團隊，這些團隊操作著她們的社交賬號和所有的行程，很難保證這些團隊中不會有人出現(xiàn)工作上的失誤，進而牽連到虛擬人。

最終可能導致的結果就是“污點虛擬人”被雪藏，通過運營團隊對其進行換皮后，以新的身份重新出道。

那么虛擬藝人就不會受到外界影響，不會被網暴嗎？

虛擬唱跳歌手APOKI，因受到網絡暴力而不得不做出改變。

最初的APOKI，形象更貼近于兔子。和兔子一樣，有一對翹立的粉色長耳朵，塌鼻梁配上小鼻頭，四根手指，細長的腿配上又長又扁的腳?？梢驗楹髞硎艿皆絹碓蕉鄬λ闹讣伴L腿長腳批判，甚至惡毒的攻擊留言后，不得不對模型做出大規(guī)模的改變，還編造了一個“因為傷心難過而虔心祈禱，感動了上帝賜予了她第五根手指和更勻稱的腿腳”這樣的故事。

其實在韓國圈內也有許多人在為這些虛擬藝人的未來感到擔憂。主要原因可以歸結為，這些虛擬藝人幾乎清一色的全是20歲的女性，甜美可人，溫柔善良，無不滿足了大眾的審美。而亞洲對白瘦幼這種審美的堅持和執(zhí)著，對許多年輕人帶來了不小的影響，有些雖然正面，但有些也極其負面。

而且藝人作為一個公眾人物，其美好的一面自然可以令人賞心悅目，但其為了成功和突破自我在幕后默默做出的努力，更鼓舞了一眾年輕人為夢想而奮斗。

當這些虛擬藝人越來越多，以越來越低廉的價格開展活動后，韓國的底層藝人將更沒有容身之地，翻身實現(xiàn)夢想的機會也將越來越渺茫。反觀創(chuàng)造這些藝人的企業(yè)，幾乎可以實現(xiàn)一勞永逸，鞏固地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