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 | 鹿鳴財經
多年以后,李彥宏站在百度大廈樓下踱步的時候,一定會想起2019年的那個早上。
當他的白襯衫在AI開發(fā)者大會的聚光燈下浸透成半透明時,命運的隱喻已悄然書寫——那瓶從山西運城跋涉而來的怡寶礦泉水,恰似大模型浪潮對搜索帝國發(fā)起的精準打擊。
六年前他脫口而出的“What's your problem”,如今化作用戶對傳統搜索的靈魂拷問:
當大模型將知識蒸餾為甘泉直入口中,誰還愿在競價排名的荊棘叢里覓食?
這家誕生于上世紀末的互聯網巨頭,正在遭遇其成立25年來最嚴峻的釜底抽薪式的考驗。
曾經引以為傲的PageRank算法,正被大模型的萬億參數碾為齏粉。昔日的廣告護城河,在財報數據里決堤,200項AI能力開放如同向敵軍輸送彈藥。開發(fā)者們帶著智能體商店的密鑰投奔新大陸,留下百家號的內容池翻涌著AI生成的泡沫。文心一言的中文能力困在Deepseek的陰影下,恰似當年演講臺上被潑水者鉗住手腕的李彥宏,空有算力卻動彈不得。
這場靜默的消亡史里,最致命的不是技術代差,而是00后世代將“搜索框”從數字原住民的基因圖譜中徹底刪除。當用戶用Deepseek就能直接生成5000元預算的親子行程,百度搜索的廣告迷宮,終將成為互聯網博物館里與雅虎墓碑比鄰的悲情展品。
正如李彥宏在舞臺上調侃的那句,“在AI前進的道路上會有各種各樣的事情發(fā)生,AI會改變每一個人的生活。”
“百度一下,你就知道”還能在用戶心里留存多久,是百度在當下必須面對的難題。
數據表象:從局部疲軟到系統性挑戰(zhàn)
5年前,鹿鳴財經曾經撰文《搜索戰(zhàn)爭硝煙再起》,文章當時的落點還停留在面對大環(huán)境和頭條系的信息流沖擊,對百度用戶留存與用戶時長形成了直觀的影響,再加上一系列搜索事故造成的品牌口碑信任沖擊,造成了百度廣告ARPU(M)的螺旋式下降,進而產生了百度營收增速持續(xù)性放緩的現象。
增速放緩,但營收依舊是處在增長通道上。這一下降的趨勢一直延續(xù)到現在,增速已經來到了負增長,百度主營已經面臨持續(xù)性下滑的慣性,并且短時間內很難看到逆轉的跡象。
根據財報數據,2024年百度全年錄得核心收入為1047億,這一指標僅僅略低于2023年1048億。但是從營收結構上看,卻發(fā)生了較大的變化。其中,在線營銷收入從2023年的753億直接滑落到2024年730億,占百度核心收入的比例從71.3%下降到了69.7%??紤]廣告業(yè)務的毛利率遠高于云業(yè)務,這直接使得盡管核心營收能勉強依靠云業(yè)務增長來拉平,但核心經營利潤率卻大幅下滑,從17%直接掉到13%,凈利潤率從19%滑落到13%,盈利能力顯著滑坡。
而將730億在線營銷收入拆分到具體的季度指標來看,下滑趨勢呈現得更為直觀。Q3的同比降幅為3%,Q4降幅直接加速至7%。這標志著,百度廣告收入已經進入衰退周期,連續(xù)三個季度同比下滑,且降幅逐季擴大。
來源:企業(yè)財報
而拉長時間線來看,百度廣告收入從2018年就進入700億營收級別,而根據目前的趨勢粗略預測,2025年百度維持700億級別廣告收入具有相當大的挑戰(zhàn)。
壓艙石動搖的根本,來自于業(yè)務產品的疲軟。百度app月活用戶數已經從2024年Q3的7.04億降低至Q4的6.79億,單季度損失超2000萬用戶。盡管財報未披露用戶使用時長,單通過廣告收入除以用戶量簡單推算,情況依舊不樂觀。用戶使用時長少了,廣告曝光量也就少了,收入自然產生影響。
市場上常見測算“流量中介”模式下廣告收入的公式為:
廣告收入=用戶量*廣告加載率*CPM(廣告單價)
百度面臨的情況是3個變量都在承壓,不斷下滑的用戶量,廣告加載率因體驗優(yōu)化被迫降低,而CPM受廣告主預算削減和市場競爭對激烈競價的雙重壓力,市場自然給不了樂觀的預期。
引擎失速:流量分流與AI搜索的雙重夾擊
百度搜索的困境,究其原因來自于兩個方面。
其一是,用戶注意力從傳統搜索向頭條系、小紅書、微信搜索等多元化平臺轉移,廣告主預算隨之流失;
其二,Kimi、夸克AI搜索等大模型驅動的AI搜索工具崛起,以更高黏性和智能化體驗分流用戶需求。
以下,我們將結合詳實數據與市場趨勢,剖析這一現象背后的邏輯。
首先,用戶注意力的分散正在削弱百度的流量根基。據Statista數據顯示,2024年5月,百度在中國搜索市場雖排名第一,但市場份額已經掉到55.85%;對比2021年11月,彼時百度在中國搜索市場的份額還高達86.82%。與此同時,字節(jié)跳動旗下頭條系產品異軍突起,根據QuestMobile的數據,截至2024年10月底,抖音前10個月的平均MAU為7.86億,同比增長8%,其廣告收入超過1000億元人民幣。
小紅書則憑借“種草”經濟,截至2024 年中,小紅書月活用戶已達 3.2 億,日活用戶達 1.2 億。周天財經曾報道,2024年四季度小紅書的日均搜索量(Qv)已逼近6億次,而在2023年年中,這一數字僅為3億次。百度目前的日均搜索量略高于10億次,而小紅書的搜索量幾乎已經達到百度的一半。
來源:中華網、周天財經
微信搜索依托12億月活用戶的小程序生態(tài),進一步擠占搜索場景。這些平臺的崛起,不僅分流了百度App的6.5億月活用戶(2024年同比增長僅2%,QuestMobile),也改變了廣告主的投放邏輯。根據《2024中國互聯網廣告數據報告》顯示,2024年中國互聯網廣告市場規(guī)模持續(xù)承壓增長,收入規(guī)模達到6508.63億元?!y計,2024年,字節(jié)跳動、阿里巴巴、騰訊廣告收入均突破1000億元大關,分列行業(yè)前三。從媒體平臺類別看,2024年,短視頻、興趣電商和社交平臺互聯網廣告收入總體占比達46.13%,已占據近半壁江山。
投資機構Morningstar在2024年8月分析中指出,廣告主更青睞轉化率更高的信息流廣告,這對依賴關鍵詞競價的百度形成了直接沖擊。
與此同時,AI搜索的崛起正從根本上動搖傳統搜索的地位。據QuestMobile發(fā)布了《2024年中國移動互聯網報告》。2024年12月,AI原生App月活規(guī)模已達1.2億,同比增長232%,月人均使用時長達到132.8分鐘,同比增長54.7分鐘。其中,豆包、Kimi智能助手、文小言的月活用戶分別達到0.75億、0.21億、0.12億。
相比傳統搜索的鏈接列表,AI搜索通過生成式回答提升效率,據艾瑞咨詢:2024年移動端AI應用呈現全場景覆蓋態(tài)勢,主要滲透生活、工作學習、娛樂休閑和親子教育四大領域。超60%用戶在生活場景使用AI產品,56%應用于工作學習,用戶普遍采用高頻率(每天或每周1-3次)、中等時長(10-60分鐘)的使用模式。百度雖推出ERNIE模型應對挑戰(zhàn),2024年12月日均API調用量達16.5億次,用戶累計4.3億,但其消費端滲透有限,多集中于企業(yè)端(財報顯示,Qianfan平臺已開發(fā)77萬個應用)。
來源:《需求變遷下的搜索變化——用戶搜索行為盤點》
相比之下,豆包和騰訊元寶等新興工具以免費模式和快速迭代搶占C端市場?!督洕鷷r報》2024年報道稱,百度在線廣告業(yè)務因競爭加劇承壓,而Reuters 2025年2月報道進一步透露,百度計劃開源ERNIE 4.5以對抗DeepSeek等對手,而前不久,百度搜索又全量上線DeepSeek滿血版并提供聯網服務,大動作頻頻,看得出來百度的慌亂與緊迫。
銜尾蛇的無解題?
不知道大家有沒有發(fā)現,不管是百度搜索是接入deepseek,還是自家的文心一言,對于其自身的搜索業(yè)務來說其實都帶有一種自宮一刀的意味。
李彥宏曾在2024年3季度業(yè)績電話會議里袒露,百度在線營銷業(yè)務的滑坡有三個原因:
首先是來自宏觀經濟挑戰(zhàn):房地產、特許經營和醫(yī)療保健等垂直領域持續(xù)疲軟,中小企業(yè)廣告支出信心恢復滯后于經濟刺激政策效果。
其次是互聯網內容生態(tài)變化:用戶對AI生成內容的依賴度提升,進一步沖擊了傳統廣告模式。
再者是AI驅動搜索改造:百度搜索20%的結果由AI生成,用戶70%的活躍行為涉及AI內容,導致傳統廣告曝光和點擊減少。
也就是說,百度搜索所面臨的處境就好像一條銜尾蛇,用戶在百度產品矩陣里使用AI搜索越多,百度的廣告收入就越少。
之前市面上流傳過類似的未經驗證信息:某知名投行結合AI滲透率和CPM變量等相關因子進行建模,得出了AI搜索每替代1%傳統搜索,百度廣告收入就將減少2.6億。盡管具體測算模型和數據嚴密準確性難以求證,但還是讓人直觀感覺邏輯大方向是相符的。
但是這真的是一道無解的題嗎?讓我們來看看,面對大模型時代的來臨,占據全球廣告搜索市場90%份額的谷歌答卷是怎樣的。
在搜索引擎的江湖中,優(yōu)化技術一直是商家和內容創(chuàng)作者的兵家必爭之地。然而,隨著大模型時代的到來,谷歌和百度在搜索優(yōu)化上的路徑分化愈發(fā)明顯:谷歌毅然決然地華麗轉身,推出了以AI驅動為核心的SQE(Search Quality Enhancement,搜索質量提升),而百度依然依賴傳統的SEO(Search Engine Optimization,搜索引擎優(yōu)化)。
兩者的差異體現在哪里?
首先從技術邏輯上來說,是規(guī)則博弈和智能賦能的根本不同。
谷歌的SQE不再是傳統意義上的“優(yōu)化規(guī)則手冊”,而是一個基于大模型Gemini的智能系統,基于AI的動態(tài)優(yōu)化。2024年,谷歌在開發(fā)者大會上明確提出,SQE旨在“提升搜索結果的質量而非單純排名”,核心在于理解用戶意圖和內容價值。Gemini的多模態(tài)能力(文本、圖像、視頻甚至代碼分析)讓SQE能夠動態(tài)評估網頁的上下文相關性、權威性和用戶體驗。例如,一個裝修類網站如果能提供AI生成的設計圖或視頻教程,SQE會優(yōu)先提升其排名,而非僅僅依賴關鍵詞密度或外鏈數量。
這種技術的背后,是谷歌對搜索本質的重塑。從早期的PageRank到如今的Gemini驅動,谷歌始終在技術前瞻性上下注。SQE不僅能識別內容質量,還能通過用戶行為數據(如停留時間、互動率)實時調整算法。這種“以質取勝”的邏輯,完美契合谷歌“搜索+AI+生態(tài)”的戰(zhàn)略,讓其在多模態(tài)搜索時代占據先機。
相比之下,百度的SEO依然停留在“規(guī)則博弈”的慣性延續(xù)。盡管百度在2025年宣稱引入文心大模型優(yōu)化搜索,但其SEO框架本質上仍是關鍵詞堆砌、外鏈建設和頁面結構優(yōu)化的組合。百度搜索的核心算法“超鏈分析”雖經過多次迭代,卻未能擺脫對靜態(tài)指標的依賴。例如,一個頁面如果堆砌了“減肥方法”關鍵詞并購買大量外鏈,仍可能在短期內獲得高排名,哪怕內容質量低劣。
百度的短板在于,大模型能力卻難以深度融入SEO體系。文心一言雖強,但在搜索優(yōu)化中更多是輔助角色,未能像谷歌SQE那樣實現從規(guī)則到智能的躍遷。這種空有能力,卻難能在百度體系內展開的現象的背后,除了技術之外,還有更為復雜的組織原因,相信陸奇對這個問題會有更多感觸。
其次是,Google面對新技術革命思考的原點,再次回到了用戶的本質需求,從而結合新技術形成新的商業(yè)范式。
SQE的應用場景體現了谷歌的用戶導向和生態(tài)野心。在實際操作中,SQE鼓勵內容創(chuàng)作者提供“多模態(tài)解決方案”。例如,一個旅游網站如果能通過Gemini生成個性化行程規(guī)劃(如地圖導航+實時天氣),其排名會顯著提升。這種優(yōu)化不僅提升了用戶體驗,還與Google Maps、Gmail等產品形成協同效應。2024年,谷歌云業(yè)務因SQE賦能的企業(yè)級搜索解決方案,同比增長28%,顯示出其商業(yè)化的潛力。
對于商家而言,SQE意味著更高的門檻但也更公平的競爭。傳統SEO的“燒錢買排名”套路在SQE面前失效,迫使企業(yè)轉向內容創(chuàng)新和AI工具應用。這種轉變雖然短期增加了成本,卻長期鞏固了谷歌在搜索市場的統治力。
百度的SEO則更多服務于其廣告生態(tài)。以“醫(yī)療廣告”為例,盡管百度近年來清理了部分低質內容,但SEO優(yōu)化的核心仍是吸引流量而非提升質量。商家通過關鍵詞競價和外鏈操作,依然能在搜索結果前列占據一席之地。這種模式短期內維持了百度的廣告收入(2023年占比仍近70%),卻長期侵蝕了用戶信任,導致市場份額被DeepSeek等新生力量蠶食。
在應用場景上,百度SEO缺乏生態(tài)聯動。百度地圖、貼吧等產品與搜索的協同效應有限,用戶體驗停留在“找信息”而非“解決問題”。這與之前的分析一致:百度過于依賴廣告模式,未能像谷歌那樣通過AI優(yōu)化用戶旅程。
所以,在這種路徑的分野過程中,隨著時間線的拉長,這種區(qū)別就慢慢顯現出來了。
Google SQE更加本質和第一性,更加貼近用戶,更加果決,長期主義的紅利自然而然的產生了。SQE的推出讓谷歌在收入結構上更加多元。2024年三季度,Alphabet營收達882.68億美元,搜索業(yè)務雖仍是支柱,但AI驅動的訂閱服務(如Gemini高級版)和企業(yè)解決方案已成為新增點。SQE的高門檻擠壓了低質內容創(chuàng)作者的生存空間,間接提升了谷歌廣告的溢價能力。更重要的是,SQE鞏固了谷歌89.73%的全球市場份額,為其在AI代理、云計算等領域鋪路。
百度的SEO則在短期收益與長期價值之間失衡,嘗到了路徑依賴的代價。2024年,其核心搜索收入增長放緩,廣告依賴度雖高卻因用戶流失而承壓。2025年1月PC端市場份額跌至30.15%,顯示出傳統SEO在面對大模型沖擊時的無力。百度的技術投入(2023年研發(fā)費用占比率為17.4%)未能轉化為競爭力,SEO的滯后讓其錯失了AI時代的窗口期。
圖源:Statcounter
李彥宏的命題是什么?
知道百度是什么啟動AI研究的嗎?
答案是2010年!
早在15年前,百度就成立了自然語言處理部(NLP),專注于語義分析技術。
眾所周知,那場影響當今全球大模型格局的競價拍賣發(fā)生在2011年,百度是那場拍賣里唯一的中國公司身影,和微軟谷歌坐在了一張桌子上,從1500萬美元的起價至最高4000多萬美元,百度始終是出價最高的一家。
拍賣的主角是杰弗里·辛頓(Geoffrey Hinton)以及他的兩個學生,是人工智能領域的先驅,被譽為“AI教父”。可惜,出于種種原因,Hinton最終決定加入Google,與百度擦身而過。2024年,辛頓因在使用人工神經網絡進行機器學習的基礎性發(fā)現和發(fā)明,與約翰·霍普菲爾德共同獲得諾貝爾物理學獎。
兩個學生里面其中一個的名字叫做Ilya Sutskever,沒錯就是那個去年一度將山姆奧特曼趕出OpenAI的男人。2012年,Sutskever 加入谷歌大腦團隊,期間他幫助開發(fā)了 AlphaGo,這一系統在圍棋比賽中擊敗了人類冠軍。2015 年,Sutskever 加入 OpenAI,成為聯合創(chuàng)始人兼首席科學家,是早期“Scaling Law”理念的倡導者之一,強調通過大規(guī)模計算能力和數據優(yōu)化 AI 模型。他在 OpenAI 期間為 ChatGPT 的開發(fā)做出了關鍵貢獻,推動了生成式 AI 的發(fā)展??梢哉f,沒有他就沒有ChatGPT!
李彥宏在當時就看到了深度學習的價值,顯然百度是有明顯的先發(fā)優(yōu)勢的。代表李彥宏前去報價的人,名字叫做余凱,后來出來創(chuàng)業(yè)做了個上市公司叫做地平線。對比彼時的互聯網巨頭們,阿里巴巴在忙于電商發(fā)展,騰訊則專注于游戲和社交產品,開始開發(fā)微信。
而12年前的2013年,百度又成立了全球首個深度學習研究院(IDL),并啟動了無人駕駛項目。彼時阿里仍在進行組織架構調整,初步布局云計算并開始涉足AI;騰訊則忙于移動金融,推出了微信支付,直到2016年才開始布局AI。
2017年,百度成立國內首個深度學習國家工程實驗室,時任COO的陸奇,率先提出“ALL IN AI ”的戰(zhàn)略。直到這一年底,阿里才成立達摩院,打算投入千億,開始深入發(fā)展AI。
那么問題來了,為什么先發(fā)優(yōu)勢沒有轉換為持續(xù)的技術領先,產品領先乃至市場領先?制約百度的到底是什么?
15年前,那場著名的馬化騰、馬云、李彥宏的關于云計算的論劍故事已經被講爛了,但是李彥宏除了那句耳熟能詳的“新瓶裝舊酒”的論點之后,還有一句不常被提起“如果用云計算的方式多賺點錢,我感覺是個比較累的活”。但是你看看,百度財報和電話會議上講的故事方向是什么意思?潛臺詞就是說你們要多多看我們百度云的營收增速,別老盯著廣告業(yè)務的下滑。要多關注我們對AI和自動駕駛的技術投入。
電話那頭的分析師們面面相覷,直呼看不懂:阿里騰訊都在這個技術節(jié)點大規(guī)模資本支出,而百度卻交出了一份研發(fā)費用降低的財報,云計算態(tài)度上搖擺不定,自動駕駛上技術路徑押注也讓人看不懂,大推車路協同,卻又半道投了個極越,給自己再找個包袱。
大模型時代關于開源表態(tài)就更有畫面感,2024年4月,李彥宏在百度AI開發(fā)者大會上表示,開源模型會越來越落后,認為閉源模型在性能和成本上更具優(yōu)勢。到了 2024年世界人工智能大會,他更是直指出開源是一種“智商稅”,認為閉源模型如ChatGPT和文心一言等會更強大,推理成本更低。但是deepseek爆火之后,2025年2月百度宣布文心大模型4.5系列將于2025年6月30日正式開源,李彥宏在財報電話會議上表示,開源優(yōu)秀模型是推動生成式AI應用的關鍵,基礎模型的價值在于能夠大規(guī)模解決現實問題。
吃瓜群眾樂于這種前后矛盾的調侃,但更應該關注的是,百度這家企業(yè)戰(zhàn)略上的搖擺,這家企業(yè)1號位的搖擺。通常這種搖擺有兩種表達方式,說好聽一點叫做戰(zhàn)略思考的持續(xù)迭代進化,難聽點的說法是,腦子不清楚,沒想明白。
為什么會搖擺?其實還是沒有回歸業(yè)務本質,沒有走進用戶。云計算的價值需要時間來沉淀,自動駕駛的商業(yè)價值也難在短期內獲得大成,壓艙石的防線卻潰敗得如此之快。
谷歌的SQE與百度的SEO,折射出兩家公司在戰(zhàn)略眼光上的差距。SQE代表了大模型時代“智能化、用戶化、生態(tài)化”的趨勢,谷歌通過技術前瞻性和生態(tài)整合,乘勢而上;而百度SEO則暴露了路徑依賴和執(zhí)行偏差的短板,難以擺脫舊模式的桎梏。
對于內容創(chuàng)作者和商家而言,SQE是挑戰(zhàn)也是機遇,需要從“流量思維”轉向“價值思維”;而SEO的慣性則可能讓他們在百度生態(tài)中繼續(xù)內卷,卻難以應對外部競爭。對于投資者來說,谷歌的SQE戰(zhàn)略預示著長期增長的確定性,而百度的SEO困境則提示風險:如果不能加速轉型,這家中國搜索巨頭可能在大模型的浪潮中漸行漸遠。
大模型時代的搜索優(yōu)化,已不再是簡單的排名游戲,而是技術與用戶體驗的綜合較量。谷歌用SQE證明了這一點,而百度若想翻身,或許需要一次徹底的自我革命。
李彥宏離業(yè)務本質越遠,百度的結構性矛盾就越突出。
本文數據來源:百度2024年Q4財報、Statcounter 2024、QuestMobile 2024、艾瑞咨詢2024年《中國AI搜索市場研究報告》、Morningstar 2024年8月分析、《中國廣告》2024年報告、《經濟時報》2024年報道、Reuters 2025年2月報道)